在肿瘤免疫领域，三级淋巴结构（TLS）常被称为肿瘤里的“免疫兵营”。过去的研究大多粗糙地将其分为“有/无”或“成熟/不成熟”。但是TLS的成熟态、空间定位在不同癌种间从未被全景、无偏、全切片尺度系统性分析。近期，《Science》发表的一项题为“Pan-cancer spatial atlas of tertiary lymphoid structures”的最新研究告诉我们，TLS远比想象中复杂。它们不仅有“早中晚”成熟期之分，也有和肿瘤不同邻近位置的空间定位差别，甚至还能在肿瘤内部画出一道“免疫结界”。

这项研究首先分析了12种癌症，200多例患者的340份样本的空间转录组（ST）数据。研究开发了TLS鉴别、提取和分割的流程，共分析了695个TLS。根据TLS与肿瘤的空间距离，TLS分为了瘤内（IT）、瘤周（PT）和远端（DT）3种空间定位不同的类别。在不同癌种中，TLS呈现了极度的的空间分布差异性。

研究根据TLS中是否出现滤泡树突状细胞（FDC）和生发中心（GC），将TLS精细划分为三个成熟阶段：早期（E-TLS）、初级滤泡样（P-TLS）和次级滤泡样（S-TLS）。E-TLS出现了早期淋巴细胞聚集，无FDC网络、无GC；P-TLS出现分隔的B/T区和CD21+ FDC网络，但尚无完整GC；S-TLS出现了完整FDC网和局部生发中心GC。研究者也通过Phenocycler-Fusion(PCF)空间单细胞蛋白组、COMET、Xenium空间转录组在空间上进行了单细胞维度的验证。研究发现了E-TLS占比最多，其次是P-TLS，而S-TLS出现最少。E-TLS更多的出现在瘤内，而P-TLS富集于远端，暗示了在相对正常的间质环境里反而更容易搭好TLS骨架。

研究揭示了随TLS从早期到成熟形成，不是简单的免疫细胞增多，而是协同重建。研究揭示了浆细胞marker在P-TLS中表达增加，生发中心基因在S-TLS中高表达。空间蛋白组也揭示了E-TLS中抗体分泌细胞（ASC/MUM1⁺）稀疏且多为IgG，而P/S-TLS中IgG和IgA双增，并扩散到TLS外围及邻近瘤区。S-TLS显著富集Tfh细胞，但也同时上调Treg。Xenium也识别出一群IL-10+CD24+的调节B细胞富集在S-TLS中，说明成熟的TLS不仅是战场，也是免疫平衡的管理中枢。

研究发现了TLS的位置决定了它的影响力范围。研究者以瘤内TLS（IT-TLS）为圆心，测量了周围肿瘤细胞的基因表达变化，发现了清晰的双向梯度。靠近TLS（0-200μm）为免疫热区，干扰素（IFN-α/γ）反应基因和抗原呈递（MHC-II）通路高表达。但是，远离TLS的范围内MYC增殖信号、G2/M细胞周期、EMT（上皮间质转化）通路显著升高，说明肿瘤细胞快速生长。

最后研究团队训练了一个深度学习模型。利用普通的HE染色切片，自动识别TLS，并判断它是E-TLS、P-TLS还是S-TLS。结果在3071张切片、25088个TLS上验证了高精度性（AUC > 0.9）。研究者构建了TLS成熟度的评分系统，将样本分为了成熟态为主的C1亚组和早期为主的C2亚组。对比分析发现了只看TLS有和无，并没有显著性。但是新的分型系统中，在6种癌症中C1具有更好的OS。在多种癌症的治疗队列中，长期存活者基线期TLS呈现更成熟态，应答者均偏向更多的P-TLS/S-TLS和C1亚组。

|   总结与讨论

这项研究首次在全癌尺度上证明了TLS不是一种均质结构，而是按成熟态（E/P/S）和空间位（IT/PT/DT）形成高度异质的免疫微环境分区。瘤内TLS在其周边维持了一个有限的干扰素/抗原呈递"热晕"，而肿瘤的增殖/侵袭程序在这个晕外反弹回升。借助深度学习可以将这套TLS成熟态分类直接推到常规H&E切片上，从而比传统的"有/无TLS"更稳健地预测生存和治疗反应——为TLS进入临床试验的分层终点提供了一条可部署的路径。

| 参考文献

Cho KS, Liu Y, Pei G, Chen J, Dai Y, Liu Y et al. Pan-cancer spatial atlas of tertiary lymphoid structures. Science. 2026;392(6801):eadz2742.